本文脉络
01
杨万里的六月,荷花只该是红的
02
曲院风荷,一开始根本不是为赏荷建的
03
黄色荷花:一段被中断了一千年的线
04
一朵花为什么能让人停下来
05
赏荷实用信息
这几天朋友圈被一朵荷花刷了屏。不是“西湖荷花开了”的常规九宫格——是一朵蝉黄色单瓣荷花,风拂过时裙摆般翻卷,品种叫“黄舞妃”,长在花港观鱼翠雨厅旁的小陈庄荷区里。整个西湖一百五十亩荷塘中,只有那一小片能看到黄色。
阿漫第一反应不是“好看”,是“以前怎么从没留意过黄色的荷花”。这个念头一抛出去,就拽着人往故纸堆里钻了两天。翻下来才发现:中国人对黄色荷花的追逐,已持续千余年。
01 · CHAPTER 01
杨万里的六月,荷花只该是红的
公元一一八七年六月某日清晨,杨万里在净慈寺送别好友林子方。天光未足,月亮还悬在西湖上方。他穿柳荫荷间小径而过,写下那首传了八百年的句子——
毕竟西湖六月中,风光不与四时同。
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。
“别样红”三字是有倾向性的。南宋人赏荷,赏的就是红。杨万里同一天留下的十首咏荷绝句首首都是红色系,这不是个人偏好,是一个时代的审美底盘在起作用。宫廷在孤山种满红白莲花,宋孝宗甚至琢磨出“可移动的荷花”——将莲花种进瓦盆沉入池底,想换品种直接换盆,放今天妥妥算古代花艺策展。西湖赏荷主色调,始终是白居易笔下“绕邍荷花三十里”那种铺天盖地的红。
但杨万里从没见过黄色的荷花。南宋时黄色荷花偶有记载但极罕见,始终没进过主流审美的视野。
02 · CHAPTER 02
曲院风荷,一开始根本不是为赏荷建的
头一回来西湖的游客多半以为“曲院风荷”就是“一处专门看荷花的地方”。这名字确实容易引人这么理解。但南宋时它叫“麯院荷风”,说的其实是两件事:金沙涧旁的宫廷酿酒作坊,和湖里顺带种的荷花。酒气掺着荷香,才是这处景致最初的配方。南宋人觉得这复合气味妙得很,把它编进了“西湖十景”。
后来南宋覆亡酒坊荒废。清代康熙朝浙江总督李卫为接驾南巡,将景点迁至苏堤跨虹桥畔重新营造。康熙题名时改了俩字——“麯”变“曲”、“荷风”翻成“风荷”,大概是嫌酿酒坊入题不够风雅?阿漫也猜不准。但这一改酿酒这条线索就被抹掉了,剩下的只是纯粹赏荷之处。八十年代后扩建到四百余亩,成为西湖夏景观荷专类园。
如今说的“曲院风荷”,其实是被康熙润过色的版本。南宋人闻到的那阵酒香混荷香,早已闻不到了。
03 · CHAPTER 03
黄色荷花:一段被中断了一千年的线
翻古籍时发现:中国人培育黄色荷花的记录,最早能追到西晋。崔豹《古今注》里就提到黄莲花。唐代皮日休记下过一种红瓣镶金的“重台莲”,搁在唐代崇尚浓烈审美的风气里相当惊艳。
明代是黄莲培育的高峰段。《三才图会》《本草纲目》均著录了大型单瓣与重瓣的黄莲品种。但明人自己也不讳言——那些黄莲“名佳,却微淡黄耳”,颜色实际上寡淡得很。清嘉庆年间上海人杨钟宝写了第一部荷花专著《瓦荷谱》,收录三十三种荷花,其中有一种黄色珍品名唤“蜜蜂”。然而这些古代黄莲品种全数失传了。
所以在西湖岸边看到的黄舞妃,是一段中断了千年的线索重新接上。它二〇一二年在玉皇山南荷花基地启动培育,二〇一五年从武汉引入西湖水域,是中美杂交品种,并非古代黄莲的后代。但站在花前的感受确凿无疑——千年来一直在被追赶的那个“颜色不一样的荷花”,此刻就在眼前。
04 · CHAPTER 04
一朵花为什么能让人停下来
在花港观鱼蹲了两个早上,观察来找黄舞妃的人。
有姑娘穿了黄色连衣裙来合影。有大爷端着长焦拍了一个多钟头,撂下一句“这花有气质”。还有小丫头问“为什么它是黄的”——妈妈答“因为它是公主”。
说实话这个回答比翻两天书的笔记更精准。黄舞妃花瓣轻盈如裙摆,风一推就在湖面光斑里翻飞。日光下从奶黄渐变到乳白,不浓烈但辨识度极高,红莲碧叶间第一眼就能挑出来。
大概这就是它刷屏的原因。不是它比红莲“更美”——这种比较没意义——而是它让西湖荷花重新“值得被发现”。看了一千年的红,突然冒出一朵黄的,谁都得停住脚。
从“别样红”到“别样黄”,绕了一大圈。可内核没变:打动我们的,永远是那朵跟别的都不一样。
05 · CHAPTER 05
赏荷实用信息
黄舞妃最佳观赏位在花港观鱼翠雨厅附近小陈庄荷区,西湖唯一的黄色荷花区。每天上午十点至下午两点颜色变化最明显,清晨偏黄、正午渐转乳白。盛花期六月中下旬至八月中下旬,七月底最盛。第三届西湖莲荷展六月二十四日西湖日开幕,曲院风荷雾森每日定时开启。
END
我是阿漫,热衷于分享杭州角落的慢生活。
如果你觉得今天这篇有收获,欢迎点赞、在看、转发三连,我们下篇见。
— 杭州漫游集 · 关注公众号获取更多杭州攻略 —
📱 更多杭州漫游攻略
关注公众号 杭州漫游集,获取最新Citywalk路线、本地美食探店、宋韵人文活动